5月5日晚上杀气腾腾的讲话对北京防疫事宜带来了什么后果,至少在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是不怎么清楚的。我没看新闻联播,直到八点多才从社交网络上断断续续听到这个令人感到恶寒的新闻。次日早上北京愁云惨雾,虽然是阳历五月,但阴风阵阵,密云不雨,仿佛要将人们心中的阴霾征于物候。

5月6日开始暂时将社会筛查重点放到了朝阳,我住处周围的社区核酸检测点少了很多。当天我有事没去测。次日想去买菜,发现了一个问题:周围超市进门(由超市人员把控)都只要7天核酸(和市政府宣传口径一致),但超市所在的建筑物进门(由建筑物物业人员把控)则要48小时核酸。而且亲见前面有外卖员显示为“2天”便遭呵斥、拦阻,说什么只有1天才可以进云云。换言之,虽然明面上有很多场所都放宽到有7天以内核酸检测结果即可,但因为关键出入口都只认当天或前一天的核酸——后来问了物业才知道把门的人其实违规了,但县官不如现管,门卫犯起浑来真是难事——事实上想要通行周围生活设施,还是要每天都做核酸。家里总得有个买菜的吧?抱着这个想法,我下午出门开始找核酸点。社区附近几个核酸点都是大长队,我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最短的,也排了一小时四十分钟。目力所及,大部分排队的人都是附近餐饮、超市、美发等等城市必要服务业的店员。很多人都是中午忙完赶紧出来排核酸检测,大抵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长的队,很多人都穿着单衣,瑟瑟发抖。倘若中间真有个病人,这么大的队伍再加上寒风,大概这四百来人都难逃一阳。讽刺的是,7日当晚通知海淀区次日开始再来一轮“连续三天”的筛查,社区内核酸点再次建立,我真是排了个寂寞。

8日的一个大新闻是,7日下午到8日下午之间,社会筛查没有发现新的病人。市政府表示疫情仍然处于高位平台期,但一直在看疫情新闻的朋友们都松了一口气(除了一位想得比较多的朋友,坚持认为北京现在还有几百人没捉到)。说来大概从3月份开始,每天下午四点半前后搜索一下疫情新闻的要点,成为我和周围一些朋友们的日常行动。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具体的事情而开始的,总之大家都在这么干,仿佛一种群体性焦虑的出口。然而到9日上午再次传出昌平龙泽附近有居民楼被封闭。到下午正式通报了顺义某数据中心聚集性感染的消息,说是涉及6个区。晚上还和家属聊起此事,不知道会如何处理。

爱人单位在5月5日晚上新闻联播公布后,办公安排峰回路转,从对居家办公的倡议置之不理,迅速变成出正式文件申明按比例居家办公的原则。但对普通员工来讲,这种转变影响不大,因为在管控区的员工数字已经快接近居家办公比例了。眼看WFH梦碎,爱人在家不免嘀咕。

五一期间禁止堂食,这个禁令毫不意外地延续到了五一假期之后。而且甚至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进一步要求店家劝离在店门口吃饭的食客。这几天基本是自己做一顿、点餐自提一顿。偶然间发现家附近的某间港式茶餐厅从五一期间开始在店内点餐自提(不用外卖平台)可以打八折,喜出望外,于是这几天每天都是烧鹅、白切鸡饭、星洲炒米粉、云吞面,等等,仅三十余元。估计只要他家打折政策继续下去,每天就免不了要吃他家的餐,毕竟四舍五入差不多等于身在中环了。太太每天也要吃他家的咖喱鱼蛋。就所见而言,饮食档口最惨的是餐品汤汁较多的店家,毕竟外带不方便。外卖寿司反倒生意兴隆,感觉排队的人不减反增。

在写下这篇流水账的时候,通报了上面不知道什么部门发的疫情期间人员行为指引,洋洋洒洒好几页,什么实质性内容也没有,都是不聚集不扎堆之类的场面话。我看这种红头文件还不如直接在正文处简单写一句“本文无实质性内容”,减少化学油墨和纸的损耗。另一件乌龙的事情是,我俩总结了一下五一期间的行动,发现:4月30日我俩晚上在餐厅吃了顿饭,次日餐厅堂食关闭;5月2日我俩出门逛了博物馆,次日多家博物馆关闭;5月3日我俩先后去了商场、超市和蓝旗营两家书店,打包了两顿饭,晚上在家忐忑不知道又会克掉什么——次日通知,严控公共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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